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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默造化 与道同机——读梁天柱先生山水画

作者:青岛英德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浏览: 发表时间:2022-04-29 19:41:36
邱振亮


        自1989年天柱先生的个人画集出版发行以来,已记不清有多少次收到求购先生画集的信函,这无疑是对天津杨柳青画社的编辑慧眼识才的一种热切肯定,同时也反映出天柱先生的艺术已为更多的读者所喜爱了。
 
        平心而论,天柱先生的山水画,并非是所有喜欢画的人都能看得懂和欣赏得了的。宾虹老人曾说过:“画有初观之令人惊叹其技能之精工,谛视之而无天趣者,为下品;初见佳,久视亦不觉可厌,是为中品;初见不甚佳,或正不见佳,谛视而其佳处为人所不能到,且与人以不易知,此画事之重要在用笔,此为上品。”(《论画残稿》)天柱先生的画,正是“初见不甚佳”却“谛视而其佳处为人所不能到,且与人以不易知”的上品。
 
        我们知道,自古以来,中国画并不以写形为目的,而以传神为极致,故古人在“神”、“妙”、“能”三品之外又以“逸品”评价那些“不以绚烂为工,卷轴纷披,尽脱纵横之习,甚至潦草而成,形貌有失,解人难索,世俗见訾,有真精神”的艺术作品。如果细细体味“逸品”的真正含义,实乃不入时趋之别称也。但是,逸品之画与那些粗俗狂怪之作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从艺术史上看,在艺术上凡达逸品境界的画家,无不是具有坦荡之胸襟、刚直不阿之性格和执著不移献身艺术的虔诚精神的。这些画家淡泊名利而学养深厚,作品虽逸笔草草,却绝无故弄玄虚和搔首弄姿之笔,往往在粗头乱服中暗蕴法度,在不经意处时见精神,其格调与境界自然超凡脱俗。这自然与那些醉心名利又一味怪诞,既无神情可赏,又无意趣可见的粗俗的伪逸品不可同日而语的。
 
        艺术审美中人们把那些平淡而带有甜味、一目了然却能眩人眼目的、通俗的美称为“外美”,而逸品的审美特征则是深沉的、苦味的美,是一种精神的、高雅的、需要发现的美,是一种“内美”。“内美”被人们所认识和欣赏需要一定的过程和时间,但一经发现,它给人的愉悦则是持久而强烈的,有时是无他可以替代的。徐渭、八大的艺术如此,黄宾虹的山水亦如此。我个人认为,天柱先生的山水画也正是他对这种“内美”探求和寻觅的结晶。天柱先生的山水,初视不加修饰,似粗服乱头,但细读之余却愈觉平淡之中蕴含着自然天真之美。其厚重处层峦叠嶂,骨体坚实,笔法苍劲老辣,范宽的雄逸老健、王蒙的苍密浓郁、石溪的粗服乱头、黄宾虹的浑厚华滋,都若有若无的包孕其中,又蜕变为他自己的风貌。尤其他画的雪景,能尽显线条之表现力,以纵横分披之笔,蕴含浑然无尽之情,一扫拘于法度者的俗套窠臼,尤觉空灵清腴、玉洁冰清。
 
        天柱先生1916年出生于山东平度县大泽山乡,17岁便遵父母之命闯关东赴旅大学医。1940年回青岛建大安医院并任院长之职,直至1976年退休。40余年一直以医生为业,是一位医术精湛受人尊敬的大夫。他虽以医生为业,但他从读私塾时就决心要当一名画家的初衷却始终没有改变。年愈长,兴致愈浓。早在40年代,他便自费进入青岛业余美校学习,并广交画界师友,学诗于岛上名家王苍先生门下,画艺则请教于孙国枫、张朋等名家,在数十年的风风雨雨中,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从没有放下画笔。退休后的5年间,天柱先生七下江南,足迹遍江、浙、皖、豫、湘、赣等地名山大川。1980年,他又以惊人的毅力西出阳关,经西安、过兰州、穿祁连、越戈壁,到敦煌艺术之宫学习观摩。至80年代初,他已是融古法今人于一体,数变自己的艺术面目。古稀之年后,艺术上达到炉火纯青的新阶段,尤其是其用笔运墨已是枯而能润、刚柔相济、质韵俱备,创作上已完全进入到自由王国阶段。1989年,天津杨柳青画社为先生出版了大型画集;1991年,天柱先生的作品受到了张仃、何海霞、秦岭云、刘勃舒等当代画坛名家的充分肯定,并被破格吸收为北京中国画研究院特邀画家。
 
        但是,当绘画的商品价值以绝对的优势压倒艺术作品的艺术价值时,包括天柱先生在内的那些选择了以内美作为艺术追求目标的艺术家们,必然还要承受寂寞、困苦、误解乃至诋毁的考验。但艺术终归是艺术,而真正的艺术又必须是大智大勇大彻大悟的产物,当它那永恒的、内在的艺术价值被人们真正普遍认识的时候,艺术作品本身和它的创造者也必将永垂史册。


(文章选自《艺周刊》201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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